宽门(2 / 2)
她一直以为两家门当户对,婚事从商议到确定都顺理成章。
“祖父觉得陆宵不适合你。”温承谨继续道,“他的性格太张扬,工作环境也复杂。那时家里替你挑过几个人,无论出身还是性格,都比他看起来稳妥。”
温承谨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她的心口。
被祖父拒绝后,陆宵独自在祠堂外站到了傍晚,祖父依旧不肯松口,他就在祠堂里跪了下来。
一共三天。
第二天夜里下了雨,祠堂的青砖泛着潮气,他仍旧不肯起来。温母让人送过软垫,被他放在了一旁,碰都没有碰。
第三天,祖父终于进去见他。
祖父问,若温意只是愿意履行婚约,却永远不会喜欢他,他打算怎么办。
陆宵说他可以等。
后来祖父让陆宵同意了三个约定,其中一个就是婚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温意不愿意继续,他都不会用陆家与温家的关系困住她。
房间内明明暖气开的很足,但是温意却感觉身上泛起了丝丝的冷意。
“我现在告诉你,也不是让你因为这三天原谅他。”温承谨的声音依然严肃,“他愿意跪是他的事,做错了什么,也应该由他自己承担。你并不欠他。”
“你要不要见他,要不要回去,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温承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无论你选什么,哥都站在你身后。”
温意低着头,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他什么时候到?”温意问。
“应该快了。”
结束通话后,温意仍然握着话筒,在原处站了很久。
酒店的窗外是冬日灰白的天,玻璃上清晰的映着她的脸,她不想再等到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温意推开休息室的门,工作人员仍在外面等候。
“可以把手机暂时还给我吗?”
对方很快替她打开保密柜,将写着她名字的袋子取出来。
手机开机后,几通未接来电同时跳到屏幕上,全部来自陆宵。
最下面还有一条消息:看到以后,只告诉我一声平安。
温意点开他的号码。
“温老师。”温意回过头。
“有位陆先生在酒店的住宿部,说是您的家属。他让前台先问问您,愿不愿意见他。”
“麻烦和他讲一下房间号,我去找他。”
会议室与客房分属酒店的两栋楼,中间由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连接,她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的漫长。
温意刚刚转过连廊的拐角,便看见了陆宵。
他站在走廊尽头,她的房门外。
身上穿的还是前一天的那件深色大衣,衣摆与肩背都起了细微的褶皱。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也冒出一层很浅的胡茬,眼下的青色隔着很远都看得清楚。
陆宵听到了脚步的声音抬起头。
看见温意的一瞬间,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几乎来不及遮掩的欣喜,随后又很快停住。
“温意。”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又像想起什么,硬生生地站在了原处。
温意看见陆宵就站在房外,所有已经想好的句子忽然都显得赘余,她只想赶紧抱住他,当然也这样做了。
她忽然觉得在奔向陆宵的那一刻,心上那道越收越窄的门忽然洞开,终于宽得足以容下他们两人并肩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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