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1 / 2)
等我回来
07
距离城外三里地的小茅屋中,炕上的老妇呼吸困难,爬满皱纹的手在空中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口中呢喃低语着,想唤人来,却无人应答,只有那一盏幽幽的烛火
阿诚
少年怀抱药包,在崎岖的小路上踉踉跄跄,细密的薄汗沁在耳鬓。
他往着家中的方向跑去,推门而入,只见炕上的老妇面色蜡黄,眼窝下凹,一只手悬在边上,早已没了生气。
明诚的呼吸一滞,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连怀中的药包都放任不管。
他小心翼翼地呼唤母亲的名字,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上,试图将那冰冷捂热。
口中不断呼唤,很可惜,斯人已逝。
门外带起一阵寒风,吹灭了那盏烛台,升起袅袅青烟,最后也消散在空中。
不得不接受母亲的离去,明诚将家当全卖了去,也置办不起一口棺材。
他用白布蒙上母亲的面,抬上板车,慢慢悠悠地往城中去。
不知是身体瘦弱,又或是饿了几顿的缘故,明诚越发觉得无力起来,平日里拉一整车货物都不觉得费劲的,现下竟吃力起来。
可能是入秋了,天凉伤寒罢了,多裹些衣裳便好了,他这么安慰自己。
他将板车放在一旁,然后席地而坐,两眼望着过路的行人,希望有人能买下自己当苦力,好为母亲入葬。
走过的行人无一为之驻足,只是短短的一眼而过。
街市的热闹与他格格不入,秋风瑟瑟,灌入他破败的衣袖,令他心生寒意。
恍惚间,眼前的一切模糊起来,晕晕眩眩地,倒地不起。
哎,不知他何时会醒呢。
夫人也真是的,同情心泛滥。
嘘,别这么说。
侍女们在门外轻身议论着,殊不知她们身后早站着耳目。
宝嘉咳了两声,示意让她们离开,自己则推门而入。
床上的人已经躺了足足七日,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宝嘉用帕子沾了些水,拧干,细细地给他擦拭,从眉眼到鼻梁。
一阵轻咳声传来,他的眉头紧皱,缓缓地才睁开双眼。
醒了?
宝嘉停下手中的动作,赶忙离开他些距离。
明诚的头脑还不很清醒,带着隐隐的疼痛。他刚刚睁眼便朦胧间看见一位女子。
因为她脸上遮了一面方巾,只能看清她的眉眼。
深邃且灵动。
他撑着床吃力的起身,胸前也有些胀胀的。
他环顾四周,这里的圆桌方椅,瓶壶碟盘,显然不是自己能拥有的。
你病尚未痊愈,将这汤药喝了吧。宝嘉向他递去瓷碗。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现在先讷讷地接下然后一饮而尽,味道有些怪,轻皱了皱眉头。
他将瓷碗还给她,目光对上她,似是有话要说。
宝嘉明白他在想什么,一边收拾一边解释,城外的水源被污染,近日城中流行起了瘟疫。
你的母亲也已入葬,就在东边不远处。她走之前补充道。
明诚听到这抬起了头,不管头疼还是胸闷,连忙下地叫住她,询问着自己能否出去看看,哪怕只是在大门口。
宝嘉略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带出一帕方巾递给他:小心为上。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它,与她作别后,慢慢走到大门外,他听到家家有哀嚎之声,看到户户有白丧之事。空中飘飞的纸钱让街道一片凄凉,他不禁攥紧了拳。
究竟
城外渭河源头,重军把守,玄色的铁骑军庄严肃穆。
金吾从远处策马而来,翻身下马,至裴临身边报告。
渭河的水源已全被污染,在水中发现了大量野畜残骸,日积月累,滋生病菌,恐怕城中百姓是因此遭了殃。
裴临联想到多次生乱的人,握着剑鞘的手紧了几分。
他命令将士们做好充分准备,清疏河道。
咻,一支利箭飞出,裴临眼疾手快,拔剑出鞘将其斩断,箭羽上附着字条。
别来无恙,望珍重
字写得中规中矩,讽刺之意却半分不少,看来当时没有斩草除根,是最大的失误。
将军,可要末下
他伸手拦住,将纸条攥成团扔掉:不必,人跑远了,眼下还有别的事要你们做。
自瘟疫流行后,疠气横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殭,或覆族而丧,街坊间小儿为之绝影。有棺,无棺,九门计数已二万有余。
面对这样的情景,叶英心有不忍,母亲曾说过,仁人君子,必笃于情
杨婉是医门世家,和叶凛喜结连理诞下叶英后便郁郁不得志,只有医书才能缓解她。
四年里,叶英跟在她的身边,也算耳濡目染。母亲研读的样子,她见过,熬制汤药时,也能搭把手。现下百姓处于水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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