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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没出超市前再次碰上他们,我们谁也没有再碰对方。易镇溢在前面推着车,我默默跟在他斜后方。
我有点难受。我知道这种情况易镇溢的确没办法。
沉默了一小会儿,我开口问:“明天的实验是怎么回事?”
易镇溢转头看我,眼神有一种退缩和歉意:“我递交了转去c市理工大学的申请。”
“啊?”
“我查了,国内无明文禁止师生关系的学校不多,c市理工大是c9里唯一一所,虽然他们的心理学学科水平没有那么强,但他们学校有先例,杰青和自己带的学生结婚,没有处罚。我前几天递了申请。他们目前没有教职空缺,但他们发邮件给我,会在编制有空缺的时候优先考虑我。”
其实我想抱抱他,但我不能。我们只能用眼神阅读彼此。
“再给一点耐心,好吗?贵云。我不能保证能很快解决,但我肯定会想办法让我们的关系能尽快摆到阳光下。”
“我感觉赵主任已经知道了。”我说。
“他跟我们学校的晋升体系、资金分配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身和学院合作也是互惠的,应该不至于故意去检举我们。”
“他知道了没事,可万一以后学校里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易镇溢叹了一口气,难掩哀伤:“哪怕真的闹到上面,至少惩罚主要在我,你应该没事。我会想办法不让你学业受波及的。现在……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吧。”
“我不想你被惩罚。”我说。
“我知道。”易镇溢嘴笑了笑,但眼睛没有笑:“总是会有办法的。都是不一定的事。”
我们去冻品柜挑速食的饺子和肉。易镇溢开始和我说实验的事。
“这次的研究我们做的是一种用eeg脑电作为门控,根据大脑Θ频段来触发ts经颅磁刺激来治疗ptsd的实验。”
“Θ频段来触发ts?治ptsd?”
“嗯,传统的ptsd怎么治?”
“呃……心理治疗为主吧,cpt认知加工、pe延长暴露,或者edr眼动脱敏。用药好像和抑郁差不多,ssris或者snris,提高血清素含量。”
“嗯,很对。但对ptsd来说,用药治标不治本,心理治疗呢,总有一些患者病得太久,反应回路固化比较难治,或者无法承担治疗价格,无法接受反复暴露在创伤里。
“传统的经颅磁刺激是开环的,临床实际只治重性抑郁和强迫症。患者来了就坐椅子上,定好一个脑区比如背外侧前额叶,罩上线圈一直打,也不管大脑目前的状态是不是平静,哪怕开心,都是固定的阵发式刺激,一般120静息运动阈值,每秒10次打4秒、休息26秒,30秒算一个循环,跑75个循环差不多3000个脉冲。一周连打5天持续4-6周。
“ts临床是有效的,但耗时长,一次治疗要四五十分钟,连着去一个多月。也有患者结束后反馈头疼、面部肌肉抽动,副作用很明显。这种经颅磁刺激对ptsd来说有点超适应了,实际治疗里一直没用过。
“我们这次实验设计的是通过eeg脑电读取Θ频段,只有当大脑处于警觉、焦虑、过度唤醒状态,才触发给脉冲刺激。虽然患者需要多忍受带脑电帽的流程,每次治疗都需要提前唤起创伤记忆,但有希望把ts实际刺激时间缩短到15-30分钟左右单次,且可能治疗天数较开环缩短一半以上,副作用也能大幅减少。具体要看实验做出来的效果,也许三周左右就可以有效缓解ptsd症状。
“数据好的话,有望真正把经颅磁刺激应用到临床,大幅降低治疗成本和患者时间成本。”
“哇偶。”我一脸星星眼:“够不够发《science》、《nature》?”
易镇溢笑:“数据很好,真的有望临床转化的话,应该够一篇nature子刊。”
“哇,你之前发过一区吗?”
“还没有呢,只发过二区。ts在a大附医,学校地方小,被试也都安排去了附医,所以基本上实验都在附医做,你想参与吗?”
“想啊,当然想!”
“那附医精神科……环境你能接受吗?”
“能啊,能。你是想说我被关在a大附医那一年多吧。其实在我出院半年之后精神科所在的楼就翻修过了,以前是很旧的楼,掉皮的白墙刷一半绿漆,现在都是纯白现代化的病房了,和那时候的格局也完全不一样,仪器啊什么的很多都变了,而且我当时的主治医生叶琳去首都了嘛,现在的附医跟一家新医院一样,其实没事。再说,真有事不是还有你呢,你会在附医吗?”
“会。”易镇溢短暂地握了握我搭在车扶手上的手:“那你明天跟我去附医对接被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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