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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苏尔结局篇:序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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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九年秋,木鹿。

离开撒马尔罕以后,曼苏尔率众向西,经布哈拉渡过阿姆河,又穿行荒漠,二十余日后,终于抵达木鹿。

长途跋涉的最后一程几乎不见人烟。风卷着细沙掠过驿道,远处天地浑成一片昏黄。直到地势渐低,最先出现在视野中的也不是城墙,而是一道横穿荒原的水渠。

水流自穆尔加布河分出,沿泥土堤岸蜿蜒向北。越往前,支渠越密,干燥荒芜的土地也渐渐有了颜色。田地、葡萄园与成片土屋顺着水道铺展开来,秋收后的麦秆堆在村舍外,偶尔还能看见驮着粮袋的骡车缓慢经过。

木鹿就坐落在这片庞大的绿洲深处。

曼苏尔入城时,日头已经偏西。

驻守木鹿的将领、掌管税赋与军册的书记官、卡迪及几家当地旧族的代表,早已等候在总督府内。没有盛大的仪仗,也没有人高声祝颂新主。巴格达仍在卡里姆手中,先哈里发的完整遗命也尚未取回。此时任何一句逾越身份的称颂,都可能成为日后指控曼苏尔谋逆的证据。

众人先验看从撒马尔罕带来的文书。

穆萨将先哈里发遗命副本、首席书记官留下的底稿、封印记录与几份证词依次展开。卡迪与法学家核对字迹、印记和见证人的姓名,书记官则另行誊录,封存进木鹿的文书库中。

直到所有东西都验过,厅中众人才依次上前,向曼苏尔重申拜阿。

他们承认他仍是先哈里发亲自指定的继承人,也是不可被巴格达擅自废黜的呼罗珊总督。至于哈里发之位,曼苏尔没有在此时索取。

他只是让书记官拟出数道命令。

呼罗珊各地暂缓执行巴格达新令,所有文书必须重新核验封印;驻军不得擅自西进,地方总督也不得趁乱扩充私兵;既定税赋仍照旧征收,不许另外加派,更不得侵扰村镇、截断渠水。

木鹿与河中诸城的粮仓、军册、铸钱所和巴里德驿传,也要尽快重新清查。

命令一道道送出去。直至日落礼拜以后,总督府中的灯火依然没有熄灭。

曼苏尔回到住处时,案上已经放着一封来自撒马尔罕的信。

是齐亚德送来的。

信中先禀报了河中诸城近况,末了才提起,永乐郡主已在沉昭护送下离开撒马尔罕,启程返回大晋。

沉昭。

曼苏尔当然还记得那个人,也知道玉娘与他相识多年,远比自己更熟悉。

可那一点酸涩只在胸口停留了片刻,便被另一种更深沉的安心压了下去。至少她已经平安离开。沉昭会把她送回长安,也会在路上护着她,不至于再让她遇见碎叶那样的危险。

她回长安也好。

那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熟悉的一切。等这场战争结束,他会亲自去找她。

曼苏尔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红玉髓印戒。

那卷婚书如今就在玉娘手中。属于她的地方仍旧空着,等她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答应过会活着让它作数。

所以眼下,不过是先去做完必须做的事。

离开撒马尔罕后的第一个冬天。

木鹿的冬日来得很快。

荒漠里的风一夜比一夜冷,渠岸清晨结起白霜,城外的葡萄藤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总督府中却始终有人进出。来自尼沙普尔、赫拉特、巴尔赫与河中诸城的文书堆满长案,苇笔削了一支又一支,墨水常常还未来得及干,便要封入皮囊,交给等候在外的驿使。

曼苏尔每日黎明礼拜后便开始议事,许多时候直到宵礼结束,仍坐在灯下。

最先需要厘清的是军册。

卡里姆已经扣住原本应当送往呼罗珊的饷银,又接连发来敕令,要求东方诸军交还印信、遣送人质,并将部分兵马调往巴格达。曼苏尔没有遵从,却也没有立刻公开反叛,只命军务迪万重新核对各城兵员与积粮,将眼下真正能够调动的人马、战马和骆驼一一登记。

税赋也得重新核算。

军队要吃粮,驿站要换马,守渠与修堤的民夫同样需要领取报酬。若只顾着征战,任由木鹿的水渠荒废,来年春播便会先毁在自己手里。

曼苏尔从前也处理过这些事。

他任呼罗珊总督已有近三年,军册、税簿、粮仓与驿传并不陌生。只是从前,各地应征多少税赋,驻军该领多少饷银,哪一处水渠又该在何时修缮,大多都有旧例可循。巴格达定下额数,地方依次执行,他只需核验其中有无虚报、侵吞与延误,再于必要时加以裁断。

如今却不同了。

巴格达的饷银已经断绝,各地官员也在不断更换立场。旧日账册上的数字未必还能作数,昨日仍听命木鹿的城池,今日也可能封闭仓库,暗中等待卡里姆的人前来。许多原本由巴格达维持的事情,如今都要靠木鹿自己承担。

曼苏尔不得不将过去沿用的安排重新拆开,一项项查验,再重新决定钱粮该流向何处。

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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