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 / 4）

&esp;&esp;尽管他们都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esp;&esp;安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望向营地所在的方向。蒙迪尔法利的黑雾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严重了，但也没有完全散去，他依旧置身于重重迷雾之中。

&esp;&esp;就当芬雷以为他打算永远这样沉默下去时，安瑟忽然开口：“我不应该去参加那个会议的。”

&esp;&esp;“这并不是您的错……”

&esp;&esp;“不只是这一次。”他说，“有很多次……我失约了，为了一些我根本不在乎的人或事，把她放到了后面……她从不责怪我，也因为如此，总是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

&esp;&esp;芬雷已经为安瑟工作很多年了，即使不算多么交心，至少也称得上是熟稔。

&esp;&esp;然而此时此刻，芬雷看着他——这个看起来孤独、脆弱又无助的男人，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女孩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esp;&esp;是啊，在被伍明诗的勇敢和人格魅力打动之前，在场的大部分人其实更在意达芙能否活下来，毕竟她才是他们相熟的人。

&esp;&esp;只有安瑟始终牵挂着她的安危。

&esp;&esp;在达芙弥留之际，他表现出的漠然令许多人感到心寒，甚至隐隐生出怨恨，就连芬雷自己也不例外……但又有谁在乎过他所爱的人呢？当伍明诗决定冒着生命危险下楼拿aed的时候，他们为她伤感的时间可能不比一声叹息更长。

&esp;&esp;直到危机过去，短暂迎来了平静的时刻，芬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对于安瑟是怎样的灭顶之灾——假如伍明诗真的死了怎么办？安瑟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结果呢？

&esp;&esp;他再一次失约，为了一个他根本不想参加的会议，那个为他所珍爱，却总是被他抛下的孩子在某个夜晚毫无预兆地离他而去，被推迟的约定再也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esp;&esp;他永远都没办法放过自己了。

&esp;&esp;几年——甚至几十年过去，当所有人的记忆都随着时间而淡忘，他依然会记得这件事。

&esp;&esp;他会记得自己本该和那个孩子一起去夏令营，记得那个来不及被实现的约定，记得当他被影之尖塔以“关乎全人类命运”的名义召唤去某个大洋彼岸的国家时，命运究竟用怎样恶毒的方式嘲弄了他。

&esp;&esp;“四年前，她独自一人跑进a4区，我花了很久才找到她。”他低声道，“回来的路上，我抱着她——那时她多小啊，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那么轻，在我怀里就像没有重量一样。她伏在我肩头，我本以为她会嚎啕大哭，可她没有，只是悄无声息地落下眼泪，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哭声更令人痛苦。”

&esp;&esp;说罢，安瑟将手放在那层能量膜上，像是想试试自己能否强行穿过它，又像是在感受那种冰冷，略带刺痛的触感。

&esp;&esp;“那一刻，我暗自发誓，愿意不惜一切，只为保护这个孩子不再受到任何伤害。”他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可是如你所见，我再一次食言了……她一定对我很失望。”

&esp;&esp;“我对伍明诗小姐了解不多。”芬雷安慰道，“但我想，她一定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没有保护她，拯救她就对某个人感到失望的人。”

&esp;&esp;“确实如此……”安瑟似乎想要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微笑，但最终失败了，“影之尖塔那边回消息了吗？”

&esp;&esp;“塔对我们的方案持保留态度。”

&esp;&esp;“告诉他们，只要那孩子还活着，我就不会允许寂星以外的人靠近这座岛屿一步。”他说，“但万一发生了最坏的情况，那孩子……没能走到最后，我会负责处理掉这个蚀痕，并且做好所有善后工作。”

&esp;&esp;说到这里，安瑟不得不停了一会儿，仿佛光是设想一下那样的结局就令他心力交瘁。

&esp;&esp;“再然后，我会卸任首席一职。”他的语气异常平静，“无论狂猎、蚀痕、影之尖塔，还是什么全人类的命运……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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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发前夕，那位说话总是带着点嘲讽的长脸女人叫住了她，不过这次她并不打算讽刺谁，只是有些尴尬地对她说：“对不起……刚才把气氛搞得那么差。”

&esp;&esp;对方并不是第一个来偷偷找她道歉的人，所以伍明诗没有感到太意外。

&esp;&esp;其实她没怎么把刚才的冲突放在心上——倒也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宽容大量，而是她只会在意那些亲近之人对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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