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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最后一年上元节(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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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白毛。他沉默了片刻:“那是什么。”

孝瑜低头拍了拍衣襟,笑道:“哦,方才我们捡了只白色的萨珊犬,也不知是谁家丢的。正想说带回府里养着,结果被父王看见,直接抱走了。真奇怪,那狗好像认识父王。”

胡氏已经凑到孝瓘面前,弯腰端详他脸上那副小面具,笑着伸手去摘:“你怎么又遮脸啊,长这么好看还不让人看。”

孝瓘往后缩了半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兄长的袍角。胡氏手快,一把将面具摘了下来。

灯下那张脸——颊边浮着两团极淡的红晕,眉眼精致得不似真人。

孝瓘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瞬间低下头去,耳根悄悄红了。片刻,又抬起眼,朝胡氏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一笑极短,像灯花爆开的一瞬,整张脸都亮了。

“哎呦,”胡氏举着面具,啧啧称奇,“多好看呐,以后不许遮了。”

孝琬在旁边舔着糖画,含含糊糊地插嘴:“四弟害羞,方才一会儿没遮,就被一群小丫头追了半条街。”

胡氏笑着把面具塞回他手里:“你这性子一点也不像你父王。看看你九叔,长这么大也没遮过脸。”她回头看了一眼高湛。高湛正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想一件事。狗为什么在大哥手里。他没有去找。他甚至不知道狗丢过。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就有人送到了他面前。什么都是这样,还是注定会这样。

高湛垂下眼帘,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那个弧度很轻,不像笑,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折了一下,断得悄无声息。

“九叔?”孝瑜试探着唤了一声。

高湛抬起眼,那双眸子重新变得平静无波。“无事。天冷,早些回去吧。”

孝瑜望着九叔回宫的车驾,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飞雪落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身后传来孝琬的喊声——“大哥,上车了!”

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转身追上母妃和弟弟们,把满脑子的疑惑丢给了上元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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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推开偏殿的门。暖黄烛光携一缕极淡的苏合香涌出来。

元玉仪坐在榻边,攥着半截断掉的红绳,指尖捻得指腹泛红。听到门响,她回过头,眼眶红红的。

一团白影从他脚边挤进来,四条短腿在青砖上啪嗒啪嗒跑过,直直冲进她怀里。萨珊犬拼命往她臂弯里钻,尾巴摇得像一面小风车,伸出舌头舔她的下巴,呜呜咽咽地控诉。

她一把将它捞起来,脸埋进它脏兮兮的绒毛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你跑哪去了……我整条街都翻遍了……你这只笨狗,笨死了。”骂着骂着,声音便碎了。萨珊犬被搂得太紧,哼唧两声,又舔她的耳朵。她破涕为笑,把脸在它背上蹭了蹭,才抬起头。

高澄站在门口,看她抱着狗又哭又笑,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元玉仪把狗往榻上一搁,快步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蹭,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

“你怎么找到它的?”

“家里几个孩子碰到的。”语气很淡,没说孝瑜怎么抱来的,没说孝琬怎么蹦着要看竹片,也没说自己把狗裹进氅衣里一路抱来。只是抬手,将她蹭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元玉仪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把今晚偶遇高洋、高湛、高演的事说出来。窗外飞雪还在落,把整条长街的脚印一层一层盖住。

高澄将那枚竹片放在她掌心。“给你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元玉仪低下头,烛火在竹面上铺了一层薄光。四个字很端正:岁岁平安。

一笔一划都认真,像是怕写潦草了神明就不认账。

她翻过来,背面还有两个字,墨迹很淡,像写的时候手在微微发颤。

高澄。

没有封号,没有尊称,只有他的名字。像他不是权臣,不是那个站在城楼高处俯瞰众生的渤海王,只是一个替她求平安的普通人。

她将竹片举到他眼前,指尖点在“高澄”两个字上。“给我的?为什么写的却是你的名字?”烛火在她瞳仁里碎成星光,她仰头望着他,等他回答。

高澄看着自己的名字,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保你平安的不是神。”

元玉仪沉默了一息,将那枚竹片攥进掌心,手臂环紧他的腰。“那你一定要平安。”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语气里又恢复了惯常漫不经心的狂妄:“放心,这天下,没人能把我怎样。”声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可他的手指正拢在她后颈,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与那句话里的轻狂判若两人。

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烛火在他脸上切出锋锐的明暗。那双眼睛正低头看着她,霸道里掺着只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

她被这两种反差同时击中了,心口忽然酸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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