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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上获悉了前夫的死讯。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和自己纠缠了十载光阴从弱冠到而立之年的男人到底是因何逝世。

荣伯走在前面,幽幽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苍老的嘶哑和哀痛:“景少的身子您也知道,胃癌,上了手术台,没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谢慈云愕然,声音都因为极度惊讶变调。

荣伯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望了眼他,而后摇摇头,再也问不出半个字:“到了。”

已经提前清场过,灵堂空无一人,只有黑色的帘幔在晚风中悠悠舞动。鲜花环绕中是一幅巨大的遗像。大约是盛景川前几年身体尚好时的照片,照片中的他修眉俊眼,面容清隽俊美,微抿着薄唇,凤目中闪烁着幽微深静的微光。

谢慈云一时之间有些失语。

很难想象自己曾经朝夕相处肌肤相亲的人最终化为水晶棺内的一具了无生气冰冷僵硬的尸体。

他们也曾柔情万种耳鬓厮磨情话缠绵过无数个昼夜。

见他此刻失魂落魄,荣伯不禁摇头叹气。

他珍而重之地从怀中摸出一张白纸,弯腰双手奉至谢慈云面前:“景少给您留了一封信,还请您走后再阅,也好让景少安心。这封信被老爷收着,原本是不愿给您的,到底是心疼景少,才交到您手中。只此一份,是留是毁,全看您的意思。”

谢慈云原本是想当场打开看的,碍于荣伯在一旁提醒时间有限,还请他抓紧些,才将信纸塞入口袋。

大门被悄无声息地带上,谢慈云才直起身缓缓踱步上前。还没过头七,盛景川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可以让他来看最后一面。

其实和从前的模样没什么不同,大约上天都是偏爱他的。长眉入鬓,面容俊美,甚至因为做了遗容整理,气色竟然看起来比生前还要好,被繁花簇拥看上去就像在花丛中安睡一般。

指尖传来冰冷的温度,才切切实实地提醒谢慈云,二人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一层水晶棺盖,更横亘着阴阳两端。

谢慈云静静打量他半晌,蜷曲的长睫垂落下来,这张艳丽到乖张的脸竟也透露出难得一见的温驯沉静。他隔空用指尖摩挲对方的脸颊良久,才冷不丁冒出一句,“死瘫子,谁准你先签字的,要签字也得是我先签字。”

说完这句,他索性慢慢靠着棺材坐下来:“喂,我和你说,离婚协议书,我还没签字,算不算你还是我老公?至少法定上是的吧?”

“在一起睡了这么多年,我该怎么送你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谢慈云神态自若,既没上香,也没烧纸,只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地满嘴跑火车,他轻柔低缓的声线在偌大空旷的空间内悄然流淌,回音阵阵。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棺盖上轻敲片刻,谢慈云很快就得出结论:“给你跳个舞吧。”

他神色严肃起来,点燃了三炷香,也没拜,就这么直挺挺地插在香炉中,青烟袅袅直上,伴随着浪漫轻快的音乐响起。

守在外面的佣人听到乐声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位祖宗玩的是哪出,没见过前来吊唁还能歌舞升平的。

半小时后,房门大开,谢慈云双手插兜,从中踱步而出。佣人进去看,只能看到聚宝盆中新堆积的厚了几层的残灰,空气中是浓重的香烛气味。

这样厚的灰尘,是需要被清理的。

谁都没有看清楚这阵火是怎么起来的。聚宝盆中尚未熄灭冷却的火星被夜风扬起,落于布满灵堂的黑色绸花上,织物实在是太容易被点燃了。

女佣犹豫之下,火光已经迫不及待地猖獗蔓延开来,短短片刻,各类花圈挽联还有未烧完的黄表纸和金元宝已经成为最好的助燃材料,灵堂几乎呼吸之间就已燃成一片火海!

谢慈云还未走远,他心念一动,顺手就要去摸他那位瘫子老公留给自己的那张纸。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他才回想起兴许是即兴独舞的挥鞭转中从口袋漏出。

迎接他的却是滔天火光,奔走救火的佣人焦急奔走,火势很大,整个灵堂已经沦为一片火海,热浪滚滚袭来,烧得谢慈云脸颊一片刺痛。

“消防栓呢?!!快!”荣伯正声嘶力竭地指挥人去灭火。

转头就撞见在一众慌乱奔走人群中显得异样镇定的谢慈云。

谢慈云怀疑自己是被下了降头,他鬼使神差地,劈手夺过佣人手中的水管将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还不等荣伯反应过来,他扔下一句,“我的信还在里面,”就扭头冲进了火海。

身手灵巧敏捷让人拉都拉不住。

谢慈云用湿袖捂着鼻子,高温让他娇嫩细腻的皮肤裂开般疼痛,浓烟滚滚迷住了他的视线发出剧烈的呛咳。

一片火海中,前方的那副遗像都在火光中明亮几分,相框中的男人依旧眸光深邃幽远地凝视着他,谢慈云竟也觉得心跟着宁静下来。

他勾唇笑了笑,秾丽妖冶的眉目间竟透出了几分孩童般的天真:“怎么,笑我呢?得,这会儿指不定我也得和你一块儿交待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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