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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奖赏(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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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比林第一时间翻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生命体征,确认他不是死在这样一个不祥的雨夜,第二天尸体就被抛去乱葬岗。英斯直挺挺地躺在他怀里,身体冷硬如一块冰水里浸泡的大理石,最像活人的地方是脸颊上的血痕和跌撞出的淤青。他掏出手帕把英斯湿漉漉的脸擦干,又把他身上被扯破的睡衣拉拢好。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专注而沉默,身上的气场是从未有过的阴沉肃穆。

查理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他失血得厉害,眼前黑黑白白的一片,自己勉强用碎布扎住了伤口,没有做进一步的处理,蹒跚着先过来查看英斯的情况。

“你不如还是杀了他吧。”亚比林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劝查理摘下一朵花。他早就在余光中瞥见了查理过来时在地上投下的阴影,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停止。即便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无数次看过、抚摸过地上的这具身体的每一处,亚比林还是执着地想替英斯掩好衣服,在他心目中,英斯一直是干净清爽的人,任何时候,英斯都不会、也不能容忍自己破落耻辱的模样,“他对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你知道他永远不会爱一个践踏他尊严的人,也永远不会把给予过我的温柔给予你,至于美貌,对于你来说不难获得,并且他的健康状况也不适合你那种极端禁欲后的发泄,难道你想养一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在宫里?刚刚你也听到了,他甚至没有了和你相争的心气和欲望,你完全可以找个同样乖顺又有点脾气的情人……”

“你给我闭嘴!”查理苍白着脸,怒吼道,当他注视着那张比他年轻、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时,眼睛里有无限柔情、渴望和后怕的情绪,对亚比林说出来的话却嘲讽无比,“你以为自己今晚做了一回英雄,就可以来教训我了是吗?你以为他真的会在弄伤我一只手臂以后,就干脆利索地自己抹了脖子吗?哈哈哈,你在这里替他求死,可他压根不想死!你不敢面对这一事实吗?现在对于他来说,支撑他活下去的不是对你的爱,而是对我的恨,换句话说,我才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亚比林停住了手,手掌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良久地才再次活动起来。他双眼通红,开口时声音沙哑,“我不可能相信,你不是因为爱他、也想得到他的爱才做出的这一切。”

查理看起来得全力克制自己,才能不在说话时激动地挥舞他受伤的手臂,“爱?别忘了,我和他流着同一血脉,我了解他比你了解他深得多!我是做得过分,但你可知道,如果你从一开始爱的不是他,凭他对你的爱,他又会做出什么来?他对于权力和感官享受,对于情感和爱欲,哪一样来得比我更知餍足?如果说顺从、理解、克制自己是爱,难道压制、逼迫、放纵就不是爱?如果说爱只是光明与正义的,那神明为什么要在那么多庸懦卑鄙的心灵中都植入爱,只是为了让他们感受不可得的痛苦吗?!”

亚比林绷着脸,不再和查理争辩。一方面,是因为他对那些话根本不屑一顾,爱自有尊严,他当然知道英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但正是那不压抑本心、温柔赤诚的个性才让他心动,他也知道英斯和查理有相似之处,但他们之间的差异更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一直关注着英斯的体征,这会儿英斯的脉搏已经平稳下来,显然脱离了危险,但是他的呼吸并不像往日睡着后那般柔软绵长,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让他的呼吸声更重、更不规律了。

“怎么回事?”亚比林把手轻放在英斯的胸口,仇恨地望向他以为的始作俑者。

“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查理抱着自己的胳膊,冷冷地回应,“我让医生来为他诊治过,他们说,英斯半年多前肺部受过一次伤,所以后来才会容易感染上疫病,并且前些时候还吐了血,一来二去地又加重了病情,如果调理不好,他今后肯定是没办法恢复健康的身体状况了,行动方面也会大大受限。”

亚比林沉默不语。他想起来了,半年多前,他和英斯还在北方打仗。有一次,英斯带领的先头部队在一处峡谷遭到了伏击,他紧急让将士们退出峡谷,自己和几名骑兵断后,过程中被上方滚落的石块击中,之后亚比林曾见他不自觉抚着胸口,关心地询问他时,他却表示不需要为他调配本就紧张的医护过来,那次行动没有旁的人受伤,亚比林理解他不愿被特殊对待,就想着回了营地以后再说,没想到后面忙碌起来就忘了这事……

查理观察着他的神情,讽刺地扯开嘴角,“哼,你对他的保护也不过如此……”亚比林低头,握着英斯一只软软的手,似乎是想捂热它,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英斯的嘴唇翕动着,亚比林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什么也没听到。亚比林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紧贴着那冰凉柔嫩的面颊,深深地呼出口气。今晚他遭受的惊吓和痛苦太多了,但幸好英斯还活着。

“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个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静寂,亚比林惊愕地抬头,看到加拉哈德出现在这里,他的一举一动和说话时的低沉嗓音无不显示出,他不再是那个整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晃悠的孩子,而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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