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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故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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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俏立在平坦的胸口。杜珩赶忙合上亵衣,用被子遮在胸前,想把刚刚的半句补全:“这可是你传家的灵物,我如何值得你这样......我这样的人,就算是活着......”

话音未落,便被一只手掩住了嘴唇。“不是你的错,”左峪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你不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上天赐予我的恩典,你永远值得。”

杜珩心中泛上浓重的酸楚。他自觉早已练就了在屈辱与痛苦加身时的平静与麻木,因着这样的麻木,他支撑着自己看过三年如一日的日出月落。当年的竹马之谊、心随意动仿佛发生在上一世,是那么遥远。但在昏沉的痛苦之中,那点欢乐又如同刀尖上的蜜糖,诱惑着他伸出舌头去舔舐,直到被割得鲜血淋漓,才能在无边无际的苦海之间寻到那馥郁的桂花芬芳。

早该习惯了的,难过也是无用的。他只是愧疚于儿时的情谊,他爱的只是三年前的那个白纸一般的人。

可那个人已经死掉了,在炼狱中被掏出脊骨、化开血肉,留下的只是一个温润、纯洁的影子,还有一具甚至无法自控的残骸。

杜珩在心中自虐般一遍遍想着。他拼命压抑住心头气血翻滚,颤抖着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左峪吓了一跳,递上帕子。黑色的内脏碎片沾在帕子上。左峪看着杜珩抬头冲他安抚地笑了一下,带着说不出的悲伤。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不应该一醒来就和你说这么多的,你先休息养好身体,不要担心外面,一切有我。”

说到“外面”,杜珩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是在哪里?宫中......可有什么异动?”

“你睡了两个多月,今日是八月初二,我们还在京城,这里是城南的保宁坊。这是我友人的一处私宅,很安全。宫中没有异动,中秋还要举办宴会。但我从御前打听到,皇上脾气越发暴躁,最近处置了不少宫女近侍。不过除了孙党外,京城的官员都早就将家人送到外地了,如今不过是每日上朝提着头颅。”他顿了顿,在心里将最后一句话问出,“你是这样熬了三年吗?”他不敢说出口,更不敢期待回应。

“没有......宁王殿下的消息吗?”

“没有。”

杜珩陷入了沉思,甚至没有发觉对方的回复出奇的干脆。不应该。他在被带走之前给京中接应消息的人发了最后一次密信,然后毁掉了所有的往来信件。如果说那边接到败露的消息,或者宫中知道了南方的动向,京城也不该如此平静。

他认真回想起自己在宫中的最后一天,落在身上的酷刑试图从他嘴中撬出联系的对象。孙党、西域回鹘、东海的连氏,包括留在京城的齐王、被贬的宁王,皇上多疑的性格让他怀疑周围的所有人,并在知道自己的“背叛”后,愤怒到达了巅峰。

唯一的可能是,审讯与追查随着他的“死”而结束。尽管有怀疑,可是当所有人都是嫌犯才是最安全的。没有白死一遭。他自嘲地轻笑,心中阴霾稍解。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额头。“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刚醒,不宜忧思过度。好好休息,不舒服的话记得叫我。”

左峪扶他躺下,拉上薄被。将窗只打开一线,走出卧房。

杜珩侧躺着,秋日的风都是暖的。风中混杂着桂花与其他草木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翻了个身,屏风后隐约是一张矮榻。目光逐渐昏沉,手指又抚上那块不知带来的是福还是祸的白玉,乳首乖巧地消下去,他陷入了幽深的睡眠。

这次没有梦,他只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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