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突厥宴(3 / 6)
城各坊鼓楼敲响宵禁的钟声时,另一种更沉重、更真实的紧绷感,取代了连日来的疲惫。
突厥使臣的车驾,已由礼部官员迎入四方馆。
明日,宫中大宴。
贺璟晚上收刀时,没再说“明天继续”。他看着我,月光下,眼神沉静如深潭。
“记住要点。护住要害,稳住下盘,抓她转身和变招的间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逞强。”
我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刀柄。
……
宫宴这天,暮色四合时,云枝帮我梳妆。
我挑了身鹅黄色的裙子,腰收得高,袖子也改窄了,方便活动。裙摆底下,裤子老老实实扎在软靴里,扎得死紧。万一要跑路,总不能叫裙子给绊一跤。
头发就随便绾了下,插了根普普通通的银簪子,结实。
那支木槿簪子还躺在妆匣里,没动。太金贵,万一打架打碎了我不得心疼死。
云枝给我扑完了粉,又抠了点胭脂,用手指慢慢在我嘴唇上抹开。她退后半步,仔细看了看,抿嘴笑了:
“小姐真好看。”
我扭脸看向铜镜。
镜子里的人上了全妆,粉白黛黑,是挺好看的,好看得我都有点陌生了。
这半年过得真快。
我摸了摸脸颊,那点隐约的婴儿肥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了,下巴的线条都清晰了些。
啧,古代人发育得是快,怪不得十几岁就能结婚生孩子了。我上辈子长着同一张脸的时候,这个年纪还满脑门青春痘,天天跟刘海作斗争呢。
我看着铜镜里的人,看着那双亮得扎眼的眼睛,里头一丝赴宴的喜庆都没有,全是绷紧的、随时要弹起来的戒备。
云枝大概不知道,我今天晚上不是去赴宴,是去干架。
我吸了口气,最后扯了扯裙摆。
“走了。”
转身推开房门,外头的夜色已经沉甸甸地压下来了,风有点凉。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了。
贺家父子等在门口。老贺穿着正式的国公朝服,背着手,脸板得跟块石头似的。贺璟站在他身侧,一身暗青色的武官常服,身姿挺拔。
我走过去,老贺上下扫了我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就上了前面那辆马车。
路过贺璟身边时,他冲我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担忧,但更深处,是一种“别怕,阿兄在”的安抚。
就那么一眼。我心里那根弦就好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忽然就稳了下来。
我没说话,也冲他点了下头,拎着裙摆,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麟德殿今晚亮得吓人,烛台点了怕是有几百个,熏香浓得能呛死苍蝇。那味儿混着酒气、脂粉气,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跟着老贺小贺踏进殿门,差点被满眼的金碧辉煌晃瞎。朱红柱子盘着金龙,屋顶画着星星月亮,地上铺的毯子厚得踩上去都没声音。
“丫头,”老贺压低声音,“今儿这场合不比平常,少说话,多看。”
我点点头。
外邦来朝不比一般宴会,文臣武将女眷都要分开坐。我的位置在女眷那边,挨着独孤明月和裴秀。刚坐下,明月就凑过来小声说:“阿锦,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突厥使团那边。
摩诃可汗坐在左边,二十多岁的样子,戴了顶镶满宝石的毡帽,正襟危坐。长得倒挺人模人样的,高鼻深目,带点异域风情。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那笑容底下,能看出几分谨慎。
这一看就是个来求稳的,刚死了爹上位,部落里不服的声音只怕能把帐篷掀翻。这次来长安,说是朝拜,其实就是来要隋朝一份盖了玉玺的册封诏书,拿回去当尚方宝剑镇场子。
他得装孙子,还得装得像。
摩诃下首就是左贤王沙苾。
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没戴毡帽,满头细辫用金环束着,穿着深褐色皮裘,正抓着一大块炙羊腿大口啃着,满手都是油。
他一边啃,那双眼睛一边跟鹰似的在殿里扫来扫去。
果然,跟杨广说的一样,他不是来朝拜的,是来挑事儿的。
我目光继续往后扫,落在他身后站着的那排突厥随从上。
然后我看到了她。
站在沙苾斜后方三步处,一个穿着暗红色皮甲的女子。小麦色皮肤,高鼻深目,琥珀色的眼睛。她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肩宽,腰细,手腕和脚踝处束着铜环。
是她。
预知里那个用反手刀、招招致命的突厥女武士。
她就那么站着,面无表情,可我知道,那具身体里藏着多可怕的力量,和……杀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杨广那边看去,他就坐在御阶左侧首位,正侧身跟摩诃说话。仿佛察觉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