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差点儿意思(3 / 4)
&esp;&esp;“你爹不是北京人吗?后爹啊?”
&esp;&esp;云乐衍听到这话果然抬起了头,邓行谦一脸惋惜地看着她,嘴角的笑还压不下来,“哦,我忘了你和你妈姓,你爹是倒插门。”
&esp;&esp;本来云乐衍觉得自己和母亲姓不是什么坏事,也不觉得倒插门是什么稀奇事,本来就是谁家厉害就听谁的,可看着邓行谦那张脸,她怒火中烧。
&esp;&esp;“你妈没能耐让你跟着她姓,你在这儿跟我撒什么气。”
&esp;&esp;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邓行谦说话,他倏地一下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云乐衍,气得耳朵都红了。
&esp;&esp;云乐衍抬头对上他怒气冲冲的眼,眼睛瞪得可真大。
&esp;&esp;腮帮子、脖子和脸都红了。
&esp;&esp;他要做什么?
&esp;&esp;云乐衍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看他。
&esp;&esp;旁边的同学也发现了气氛的不对,想劝,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sp;&esp;直到上课铃响起,邓行谦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坐下来。
&esp;&esp;飞机落地希思罗机场的时候,他心里的气儿才消掉一半。出了机场,克制而温吞的湿意包裹着邓行谦,伦敦总是这样的,空气像一张山水画的宣纸,什么都能渗进去。
&esp;&esp;他扣好风衣扣子,手里拿着几分官方发出来的资料。
&esp;&esp;一批从大英博物馆里流出来的中国清代宫廷漆器,有一件是雍正时期的供器,看图片他觉得是件赝品,但也得放在手里瞧瞧。
&esp;&esp;离开家的时候,家中的阿姨还嘱咐他要买从北极飞的航班,最近中东那一片不得安宁,要是转机到土耳其或者埃及,可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老派收藏家——伊什特万·拉兹洛·埃斯特哈兹再次见到这个少年老成的高中生,心中还是浮现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esp;&esp;“伊什特万先生,好久不见,”邓行谦伸出手,两人轻轻一握。
&esp;&esp;“好久不见。”
&esp;&esp;伊什特万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少年,叫先生?显然这个小孩子还不到这个年纪。叫小孩子?但邓行谦已经是他的助理了,没人会让小孩子成为自己的合作伙伴的。
&esp;&esp;更何况,邓行谦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青涩的优雅。
&esp;&esp;他之所以雇佣他,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巴黎拍卖会上见过邓家人,还有他母亲钱女士,家族势力给邓行谦加了很多分。
&esp;&esp;另一方面,也要归咎于家族培养——年纪这么小,见过不少真东西,再加上邓行谦自己也肯下功夫学,帮他拿到不少真品。
&esp;&esp;两人没有聊天,邓行谦放下行李,就跟着伊什特万去了大英博物馆。
&esp;&esp;那是一件仿哥釉净瓶式香插,色泽灰白,纹理冷静,釉面带着自然开片,像冬天里冻裂的池水。
&esp;&esp;邓行谦没有立即戴上手套。
&esp;&esp;他只是站在玻璃柜前,低头看了那只瓶十秒,然后说:“仿哥釉的色是对的,但开片的走向太工整了。”
&esp;&esp;伊什特万先生挑了挑眉:“您指裂纹?”
&esp;&esp;“对。自然开片是像冰在化,它是乱的,是自由的。可这片——是人为催釉的,它不冷,它……有点乖。”
&esp;&esp;乖?
&esp;&esp;伊什特万微微一笑。
&esp;&esp;紧接着,邓行谦戴上手套,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拿到了真瓶。他用手摸了底座,像摸一个人的后颈。
&esp;&esp;邓行谦轻轻一敲,耳朵凑到瓶边听声儿。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邓行谦将东西放回去,脱掉手套。
&esp;&esp;“是真的,但没有什么收藏价值。”
&esp;&esp;雍正年制无疑,底款刻得细致,是旧宫中标准制器的一类。
&esp;&esp;真,但没什么价值。
&esp;&esp;这种器物生来不是为人观赏的,而是为神佛烧香用的,摆在佛案侧边,香点燃一次,不动不移,灰落也不扫。
&esp;&esp;功能单一,气质安静,太过克制,以至于脱离了时间,脱离了市场。
&esp;&esp;从商业角度来说,邓行谦能说出十几条不收藏的原因。只从艺术角度来说,收藏品得有“魂”,没有魂,就是一个玩意儿。
&esp;&esp;第一次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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