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 / 3）

&esp;&esp;沈翊然没听见责怪和埋怨，喻绥调子软得像受了伤，在雨里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却不敢进去，只敢站在门口，呜呜地叫唤的小狗。

&esp;&esp;喻绥没再说抱抱能好了。

&esp;&esp;他知道好不了了。

&esp;&esp;抱抱不能好了。

&esp;&esp;可喻绥就是想要抱抱。

&esp;&esp;想要把贪恋得舍不得放手的身体，圈在怀里，再听一听阿然的心跳。

&esp;&esp;就够喻绥记一辈子了。

&esp;&esp;虽然他也没有一辈子了。

&esp;&esp;喻绥的嘴唇动动，吐出的字句尽是本能驱使，“对不起…别、别生气……”

&esp;&esp;“阿然……”

&esp;&esp;“阿然啊。”

&esp;&esp;“阿然，阿然，阿然，阿然……”

&esp;&esp;喻绥吟唤道攀着沈翊然腰间衣襟的手指也滑了下去。

&esp;&esp;衣料太软了，也太不听话了，怎么都抓不住。

&esp;&esp;喻绥手指不得已从人衣襟上滑开，落在沈翊然腰侧，又从腰侧滑开，落在他手臂上，最后落在他垂着的手边。

&esp;&esp;胆小鬼不敢再僭越。

&esp;&esp;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连最后一滴水分都被太阳晒干了，只剩下干瘪的壳的鱼。

&esp;&esp;喻绥抱不住了。

&esp;&esp;他的身体从沈翊然的怀里滑下来，跪在地上，膝盖磕得闷痛，不值一提的疼。

&esp;&esp;喻绥跪在那里，头垂着，脸埋在沈翊然的腰腹间，被冷汗和血污糊满了的脸。

&esp;&esp;喻绥没力气抬头，没力气说话，也没力气看阿然的脸了，不知道阿然是不是在看他，是不是在为他难过，是不是在后悔。

&esp;&esp;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心疼他。

&esp;&esp;“对不起啊。”喻绥想道歉，话却怎么都说不清楚，“我真的……站不住了。”

&esp;&esp;喻绥从沈翊然的腰腹间滑开，朝旁边倒去。

&esp;&esp;他其实想说我爱你的。

&esp;&esp;三个字在喻绥舌尖上，牙齿缝里滚了又滚，无数次，可他始终没说出口。

&esp;&esp;喻绥知道沈翊然一定不会想听。

&esp;&esp;阿然不会想听他说爱，不会想听他说喜欢，不会想听他说心悦。

&esp;&esp;只会觉得厌烦，恶心。

&esp;&esp;也是，被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表白，是负担困扰，让人不知该怎么回应，拒绝，才能不伤对方自尊又让自己解脱的麻烦。

&esp;&esp;所以喻绥只好说点阿然想听的。

&esp;&esp;对不起，站不住了。

&esp;&esp;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esp;&esp;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esp;&esp;对不起，我身体实在太好了，才没染疫。

&esp;&esp;对不起，趁人之危，借着夫君的名头，亲你抱你。

&esp;&esp;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esp;&esp;对不起，我不该活着的。

&esp;&esp;对不起，我不该喜欢你的。

&esp;&esp;美人仙君的衣服都被他弄脏了。

&esp;&esp;他会不会更讨厌我了？

&esp;&esp;会不会觉得我连死都要死在他身上，死都要弄脏他的衣服，死都要给他添麻烦？

&esp;&esp;他会不会等我掉下去了，沉到海底了，再也看不见他了，背着人就把那衣服脱下来，扔了，烧了，再也不穿了？

&esp;&esp;算了。算了。

&esp;&esp;反正他都要死了，总不能去阴曹地府找他讨债吧。

&esp;&esp;喻绥连自己死了以后会去哪里都不知道，连自己还有没有下辈子，还能不能遇见阿然，还能不能再跟他说一句喜欢都不知道。

&esp;&esp;喻绥只知道，他好累啊。

&esp;&esp;累到连想这些都费劲，呼吸都费劲。

&esp;&esp;喻绥好想开口说他有点害怕水，能不能不把他丢海里啊。

&esp;&esp;可他再没力气说话了。

&esp;&esp;海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