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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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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公路,细雪飘摇,野草疯长,生命蓬勃的气息裹着他们。

&esp;&esp;暝看着他,觉得好像回到出生前的记忆里,那时候他没有对个体的感知,他所以为的世界是围绕着这个人转的,连自己也是。

&esp;&esp;“燕凉。”暝说,“我是不是很少跟你说出生以前的事?”

&esp;&esp;燕凉还在撑头望向窗外,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穿插过暝的发丝,“你想说吗?想说的话我想知道。”

&esp;&esp;暝:“我那时候想要成为一个男性。”

&esp;&esp;燕凉冷不丁被这话逗笑,“为什么?”

&esp;&esp;暝用手点了点燕凉的下巴:“你长了点胡茬,为什么我不会自然长呢?”

&esp;&esp;燕凉还是笑,他笑得更开怀了,风景也不看了,靠在椅背上对暝的脸又揉又搓:“是啊,你怎么不会长呢。”

&esp;&esp;暝答非所问,又接上燕凉上一句话了:“因为你是男生,所以我也想成为一个男生,我希望这样更能理解你。”

&esp;&esp;王国的繁衍技术发达,造就了开放的性取向,男女可以相爱,男男可以相爱,女女可以相爱。所以即便是男生,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esp;&esp;燕凉说:“如果我是一棵树呢?”

&esp;&esp;暝抿起嘴,微笑的样子很柔软,那种柔软让燕凉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另一颗心挤了一下,缺失的边缘就完美嵌合了。

&esp;&esp;“如果你是树,那世界的主角就是这棵树。我也要成为树,如果你愿意喜欢我,我想成为离你最近的另一棵树。”

&esp;&esp;暝接着说:“燕凉,你的胡茬会扎的我痒痒的,我也想扎一下你。”

&esp;&esp;燕凉故意拿下巴去蹭他:“看来你没有这个机会噢。”

&esp;&esp;他低下头,长发跟着往下落,暝眯了眯眼,发尾轻轻扫过他唇上,带起丝丝缕缕的细风。

&esp;&esp;“头发好长呀,燕凉,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esp;&esp;“嗯哼,亲爱的对我的脸还满意吗,要不要亲亲我,好好疼爱我一下……”燕凉的嘴巴挨到暝面颊上的软肉,忍不住嘬出小小的凸起。

&esp;&esp;两人在狭窄的后座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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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入夜,王城。

&esp;&esp;黑暗是刻在人类基因中恐惧的源头,在他们尚未脱离蒙昧之时,寻求光已经成为了本能。

&esp;&esp;在残死去百年后的王城,只有那一小片中心区域在夜里是璀璨的,小到什么程度呢?类似于掌心的一点痣、银河系里的一颗行星。

&esp;&esp;洛希德大教堂在高度损坏后,应信徒的强烈要求重建,只是大面积人才和资源缺失使得无法做到和从前一比一复刻。

&esp;&esp;譬如洛希德神像就是最大的瑕疵,据说复原人员在对上那张脸时心头突如其来笼上惶恐,于是洛希德原本温柔上翘的嘴角变得平直,垂眸的姿态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蔑视。

&esp;&esp;信徒们诚惶诚恐,将此认定为是神的不悦。

&esp;&esp;项知河初次听到信徒讲起这个渊源时站在教堂的顶层,他的视角与神像的眼齐平,觉得神像似在低眉,又似与他对视。

&esp;&esp;“您向神祈祷过吗?”讲述的信徒如是问道,与其说是信徒,他的身份更像一位学者,比起那些时常受恐惧与欲望撕扯的囚徒,他似乎并未将洛希德视作讳莫如深的禁忌。

&esp;&esp;正因此,他也看透了项知河对洛希德的态度传达出了平和的意味。

&esp;&esp;“当然。”项知河说。

&esp;&esp;人总会向孕育者祈求些什么,比起对暝是神的认知以前,他先是喊他:“父。”

&esp;&esp;“我也祈祷过。”信徒道,“可惜神并未理睬过我。”

&esp;&esp;项知河道:“大概神也是要下班的,毕竟他上过一百多年的班,休息一百年也很合理。”

&esp;&esp;信徒被如此清奇的角度震慑,久久不语。

&esp;&esp;夜深了,教堂要到关门的时候了。此处坐落于平民区与上层区的边缘,是黑暗的夜里为数不多常有光的地方,信徒乌泱泱地聚集在此,像可怜的飞蛾。

&esp;&esp;项知河在这里当主教的大半个月都不假辞色,他严肃地遣散了依依不舍的信徒,在四周沉寂下来后开始写信:

&esp;&esp;【秦问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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