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密谈(1 / 3)
大城的夜,总是被“极乐”会所外墙上那巨大的、变幻莫测的霓虹灯牌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云亭将那辆酒红色的迈凯伦随手扔给泊车小弟,连车钥匙都没拿,径直踏进了这处全城最奢靡的销金窟。
穿过一条幽暗的、铺着厚重吸音地毯的长廊。重低音音响发出的鼓点声,隔着隔音门,依然能引发胸腔里一阵阵沉闷的共振。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名贵香水和酒精挥发后混合而成的颓靡气味。
顾云亭推开尽头的包厢大门。
包厢里的光线调得极暗,几束幽蓝色的射灯在纯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缓慢扫过。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群魔乱舞的狂欢。
沉知律一个人陷在最中央的主位沙发里。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叁个已经空了的纯麦威士忌酒瓶。
这位平日里永远西装革履、喜怒不形于色的沉家掌权人,此刻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衬衫领口大敞着。他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猩红的烟火在昏暗中忽明忽暗。那张向来深沉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郁。
几个穿着暴露、原本想凑上前去攀谈、赚点小费的高级公关,都被沉知律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人气场吓得缩在包厢角落里,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顾云亭见状,原本因为家里那摊子烂事而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嘴角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哎哟,躲那么远干嘛?这可是咱们大城最懂怜香惜玉的沉少。”
顾云亭一边走,一边冲着角落里的几个女孩打了个响指。他那张俊朗得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加上顾叁少这块活招牌,瞬间让那几个受了冷落的姑娘又活络了起来。
他走到沉知律旁边,大喇喇地一屁股坐下。
长臂一伸,极其熟练地将两个刚凑上来的、身上喷着甜腻香水的漂亮姑娘揽进怀里。
“来,坐叁少这儿。”顾云亭翘起二郎腿,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发小。
“怎么着这是?”顾云亭端起桌上的半杯残酒,在手里晃了晃,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清心寡欲的沉大少爷,竟然自己主动跑来‘极乐’喝闷酒?我还以为你只会对着k线勃起呢。”
沉知律没有看他。
他将手里那支燃到尽头的香烟送到唇边,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淡青色的烟雾在幽蓝的灯光下翻滚、上升,模糊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过了足足半分钟。
沉知律才缓缓抬起眼皮,转过头,透过那层烟雾,死死地盯着顾云亭那张写满放荡不羁的脸。
“姜曼怀孕了。”
包厢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窒息了起来。
旁边两个还在试图往顾云亭怀里钻、娇滴滴地倒酒的姑娘,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但顾云亭揽在她们腰间的那只手,却猛地一僵。
指骨因为瞬间的收缩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怀孕”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满铁锈的、淬了剧毒的倒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极其精准地、狠狠地扎进了顾云亭那根最隐秘、最溃烂的神经里。
怀孕。子嗣。结晶。
这些词汇,对于大城里任何一个正常的世家子弟来说,都是水到渠成的喜事。
可对于他顾云亭来说。
那是他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去奢望的禁区。
他想到了那个奶声奶气地喊他“舅舅”的叁岁孩子。想到了那场在漫天风雪中,用一亿现金买断的、血淋淋的初夜。想到了他心底那个永远只能高高在上、用身体和婚姻去为顾家铺路的女人。
而沉知律,这个被迫走进商业联姻坟墓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名正言顺的血脉。
一种掺杂着极度嫉妒、绝望与自嘲的酸楚,在顾云亭的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
但他脸上的肌肉只是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到半秒钟。
那一层无懈可击的、混账浪子的面具,再次严丝合缝地焊死在他的脸上。
“嚯!”
顾云亭猛地拔高了音量,发出一声夸张而轻浮的笑声。这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好事儿啊!”他拍了拍大腿,桃花眼里闪烁着虚假的亮光,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恭喜,“爱情的结晶,浪漫的结晶啊!老沉,你这动作够快的。这下好了,为你们沉姜两家的千秋大业,算是彻底后继有人了呀。怎么着,今晚这酒,是庆祝酒?”
沉知律看着顾云亭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他没有反驳。
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手里那截还在燃烧的烟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在玻璃上爆出一团微弱的火光,随即被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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