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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来 第8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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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及时地修正了错误,手指快速地在两边眼角一扫,一点痕迹也不留下,顷刻间,她又变成了那个冷冷淡淡,假清高的冰美人。

但是刘悯不觉得她是假清高,她这是孺子可教也,他很满意。

所以他恢复了再和她交谈的兴致。

“听说你还会画?”

善来也急于从方才的困窘中脱身,于是很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刘悯对她简直就是欣赏了。

“现在能画吗?你都会些什么?”

善来说:“你想我画些什么?”

刘悯心想,好大的口气,所以他的语气变得不好了,“我说了,你就能画?”

善来想了一下,改了口,“也未必,我只会些简单的,而且也未必画得好。”

这样才对嘛!刘悯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事,会画就已经很难得了。”语气好似施恩。

“那画什么呢?”

“就画竹子吧,有笔有墨有纸就够了,不需要再找画具,费好一番力,收拾也麻烦。”

善来也同意,便道:“竹子常见,倒还会几笔。”说着,手腕挥动,简略几笔,竹竿跃然纸上,再添,便是枝,而后是叶,竿粗枝细叶大,笔简意足,挺劲朴拙,画完又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勾了几笔,又添了山石,虽然还只是小小一方,但好歹可算是完整的一幅画了。画完,停了笔,站直了,转头去看刘悯,也不知怎地,嘴里忽然就冒出一句:“请指教。”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这话根本没什么说的必要,言多必失,何况是没用的话,心里不由得懊悔起来。

不过话既已出口,那就安心等指教吧。

她要等的,是刘悯的指教,可刘悯能给她什么指教呢?

刘悯早呆了。

第9章

刘悯不爱读书,一点不爱。

读书,坐着,还要坐得端正,坐一整天,听人讲大道理,之乎者也,抑扬顿挫,听得人要昏过去,昏不过去,因为先生不许,先喊,喊个几回,要是还昏,就打手板。

先生是个老学究,方圆百里有名的,生了几个女儿,没有儿子,他家的女儿,听说出嫁前从没出过家门一步,这是大家小姐的教养做派,嫁出去后,也没丢他的人,贤名显著,因此几个女儿,都是百家求,先生很以此为傲,以为尽管这辈子没考出功名,但养出了这几个女儿,这辈子便没有白活。对学问,先生是很虔诚的,只要手里有书,便立即抬头挺胸,读书,读得抑扬顿挫,脑袋后仰,转个圈,再回来,要是读到什么警世名言,便停下来,再读一遍,或者两遍。刘悯不爱读书,在老先生眼里,简直是犯了死罪,可是刘悯的祖母给他很多钱,所以他也不便说什么,只是面对刘悯时,脸上从来只一个表情,眉心皱在一起,嘴抿着,露出下半张脸上的几道深痕,刀挖出来似的,好像他对眼前的一切都不信任。

刘悯很不喜欢这个先生。是因为不喜欢读书而不喜欢这个人,还是因为讨厌这个人才厌恶读书,刘悯自己也分不清楚,不过不重要,因为结果都一样,他早就是既讨厌读书,又讨厌先生。先生留长须,柔顺清逸,仙气飘飘,同先生的女儿一样,是先生生平得意之处,总是拈在指尖不住把玩。但刘悯却因为先生的这把美髯,背后叫他老山羊。

可是再不喜欢,也不能把人换掉,因为这个人,是他父亲指定的。

读书本就枯燥无趣,哪有游山玩水来得逍遥自在?何况又有这么个不喜欢的人在,能学得好才怪。

可是又不能学不好,因为他毕竟是探花的儿子,学得不好,带累他爹的名声。

他爹的名字,在萍城,乃至全天下,都可谓是如雷贯耳,十四岁的秀才,二十岁的解元,二十一岁的会元,殿试点探花,天纵奇才。探花是一甲第三名,只是第三名,未必是他的学识不如前两个,而是他年轻,又生的英俊。二十一的探花郎,第三名不是遗憾,而是一种锦上添花。

探花郎的独子,生下来至今,走到哪里,都是上宾。

刘悯承认自己的确因为这个头衔得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他愿意维护他父亲的名声。

再不喜欢读书,也还是硬着头皮读。

好在他实在聪颖,悟性高得吓人,随便学,也比旁人好得多,毕竟是探花郎的儿子。

可是探花郎儿子的字,比不上一个乡野丫头。

字比不上,画也比不上。

这怎么能呢?

然而确实如此。

“她怎么能是一个丫头呢?”

她不应该做一个丫头,太委屈她,她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可是不做丫头,她怎么办呢?

她家里很不好,即使父亲没有生病,家里也没有钱财,吃穿已经不容易,哪里还能供她写字学画呢?

刘悯心里有了决断。

他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待会儿说话时一定清晰有力。

他说,“你是真的还不错,我想,书房这里,你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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