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2)
“要么,”她握紧长弓,“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苍钺似觉可笑,扯了扯嘴角,“区区凡人,受我一掌未当场魂飞魄散已是侥幸,你还指望他复生?”
他压住肩上伤痛,嗓音发沉:“清也,你以为谁都像你,能得天帝偏爱——连毁结魄灯、造替身这样的事,都肯为你做。”
苍钺抬起眼,目光里掺着恨与讥诮:“我只恨自己大意,被那蠢鹤摆了一道,没能亲手了结你。”
清也望着他,心底只觉他可怜又可笑。
到了此刻,竟还看不清真正将所有人推向如此境地的,究竟是谁。
但清也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今日她来此,本就不是来渡人向善的。
她将弓弦拉至满月,只道:“你该恨的,从来就不是我。”
苍钺却低笑一声,缓缓直起身:“也好,你我之间,早晚会有这么一场。我和你打。”
“大人!”三台星官齐声劝阻。苍钺带伤应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置若罔闻,抬手在阵域内降下结界,将诸天兵隔绝在外。自己则伸手召来神兵。
一柄玄黑方天画戟横亘身前——那戟身所用的黑石,当年还是清也替他寻来的。
“但有一事,须说在前头。”苍钺握紧戟杆,指节泛白,“接管太微垣以来,我从未动过你麾下之人。”
清也眸光微动。
“所以,”苍钺一字一句道,“今日你我了断,无论结果如何,皆不可波及旁人。”
“好。”
清也话音落下的瞬间,箭已离弦。
苍钺甚至来不及完全举起画戟。长箭贯胸而过,他身形一滞。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
箭箭致命,毫不停顿。
苍钺步履蹒跚,倒下之前,嘴角却动了动,竟有些幸灾乐祸:
“你变弱了。”
——这是他留对清也说的最后一句话。
像一道遥远的回音。
让清也听到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曾这样笃定地开口:
“你很强。”他说。
你很强,我不比你差。
苍钺的身躯化作点点金光,开始飘散。落下的结界随着主人的消逝也随之消散。
四周传来天兵悲恸的呼喊。
清也静静看着那些光点融入天地之间,眼睫轻颤,不自觉地低语:“你是很强”
她垂下挽弓的手,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空茫茫的悲凉,和不知往何处去的茫然。
苍钺死了。
想要的结魄灯,也早就被拆了。
束修还是回不来。
待三台星官从震恸中勉强回神,阵心已空,清也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速速禀报天帝,”上台星官捏紧双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玉霄仙君清也,擅诛同僚,请他即刻下旨缉拿。”
西海的风,带着淡淡的咸味。
吹过这座偏僻小岛每一个角落。石头垒成的矮墙沿路蜿蜒,墙边开着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鹤姬走到岛口时,驻守在此的仙娥立刻垂首行礼。鹤姬微微颔首,继续往里走。
岛上宁静而祥和。晾晒渔网的妇人,修补木船的老人,见到她都抬起头,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仙君回来啦。”
“仙君好。”
“”
招呼声此起彼伏,语气熟稔自然,还带着几分由心底的感激。
鹤姬一一应着,唇角维持着妥帖的弧度,并没有在意他们的称呼。
仙君——玉霄仙君的仙君。
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小髻的女孩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仙君!”女孩站稳后发现是她,眼睛登时一亮,炫耀似的抬起脸,“仙娥姐姐前几日帮我疏通了经脉,说我很快就能正式修炼了!”
她挥舞着小拳头,“等我练好了本事,一定要跟着仙君去征战四方,把那些坏家伙都打跑!”
鹤姬看着她兴奋得通红的脸,顿了顿,才很轻地笑了一下。“好。”
“阿翎,不得无礼。”一位妇人快步走来,拉住女孩,歉意地对鹤姬笑了笑,“这孩子,没个规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鹤姬道,“仙君是来看望问岚阿姐的吧?”
问岚,她的母亲。
鹤姬听到母亲的名字,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她点了点头,迟疑道:“母亲近来可好?”
妇人忙道:“好着呢,现在有仙娥伺候着,吃穿用度都不缺,就盼你回来多看看她。”
鹤姬道了谢,转身走向小岛东头。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了泥土,两旁的屋舍也更简朴些。
她在一处低矮的篱笆院门前停下。
院子扫得发白,泥土地面上连片落叶也瞧不见。两个穿藕色衣裙的仙娥,一个正低头擦拭石凳,另一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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