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它们整整齐齐地写了两行。
有些仓促,印记却极深。
像是被风吹拂过的柳叶。
我认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读懂——大约是我识字不多,又或者只是些曾经的砍柴人的涂鸦吧。
茅彦人侥幸没死。
马车套好。
收拾停当。
在我们准备回殷家镇的时候,茅彦人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山神庙。
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如今的他狼狈不堪。
不知道被什么戳瞎了一只眼,带点黄的凝液与血混合着,从眼眶里流出来,凝固在他半片衣襟上,有些恶心。
他枪匣子空着,右手腕也断了,被一些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碎布条固定在几根树枝中。
极有可能是在追逐幻影的途中,跌落深谷,差点丧命。
茅彦人有些萎靡,一走近却依旧恶毒地盯着管家。
“是你捣鬼。”他咬牙切齿道。
“茅少爷不如与我们同行半日?以缓分离之苦。”殷管家淡淡地问了一个与前一日一模一样的问题。
茅彦人勃然大怒:“你果然昨天邀我出来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迷路是假的,错过殷家镇是假的!你早就起了杀心!”
“太行山中气候多变,何人能肆意操控。至于茅少爷这般下场……”殷管家甚至没有生气,只是抬眼看他,“不过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茅彦人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要与我二人纠缠。
殷涣拖着我的腰背,轻轻松松避开。
茅彦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殷管家似笑非笑地看他。
“想来……茅少爷是不打算和我们同归了。”他说,“大太太,我们走吧。”
我回过神来,在他搀扶下准备上车。
“淼淼,你真以为傍上了殷衡就高枕无忧了?”茅彦人坐在地上,唤我的名字。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茅彦人恶意笑道:“我母亲身体康泰,怎么突然就死了。”
我浑身僵了,寒意缓缓从脚底升起,握着殷涣的手都忍不住用力,渗出了冷汗。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他轻飘飘地说话,声音却一字不漏地传到我耳中,“我看到了。那天,那杯茶……对不对?淼淼?”
大约是我的脸色太过苍白。
茅彦人得意的疯癫狂笑,笑到半途又戛然而止,恨声道:“殷家长不了,殷衡也会死!”
“你。”他指了指殷涣,“我会杀了喂狗。”
“还有你个贱人。”他又指我,“等踏平了殷家……我就把你送回香旖楼,做个千人骑万人压的——”
他话没说完,殷涣已经转身猛地一脚踩在他咽喉处,将他死死踩翻在地,发出“砰——”的巨大声响。
茅彦人惨叫一声。
可殷涣没有收脚。
他狠狠地碾压着茅彦人的喉咙,茅彦人的惨叫在半途就戛然而止。
他眼神冰冷平静,脚下却歹毒狠厉,用巨大的、毫无回旋余地的力道碾压着茅彦人的喉咙。
茅彦人疯狂挣扎,青筋暴起,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怪异声音。
可殷涣纹丝不动地踩着他。
把他钉在原地。
我冲过去拽住了他的膀子:“不要,殷涣!”
他回头看我。
平时冰冷漠然的眸子里现在全是疯狂的血腥气,那双淡色的眸子竟隐隐泛红。
殷涣真的要杀人。
我有些害怕起来,可我不想让他走到这一步。
为了茅彦人,不值得。
为了我……
不值得。
“不要,殷涣。”我勉强用稳定的声线说。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回应,他松开了脚,茅彦人得到了生机,急促咳着血,往角落里爬了爬。
可殷涣眼里的血腥疯狂还在,他转身看我。
紧紧盯着我。
我心底慌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大太太……”他嘴角带上一缕略带讽刺的冷笑,“你怕我?”
“我没有。”我连忙道。
“太太不是问我警卫的去向吗?”殷涣说,“他们说了污蔑大太太的话,死有应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可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是让我头皮绷紧。
“这、这不作数。”我连忙道,“他们昨天失踪了,没人看到他们怎么死的。这里好几个人,还有茅少爷,还有王车夫,都在听着……你、你不能瞎认!要坐牢的。”
“好,那就也许吧……也许师爷是我杀的,也许五姨太的男人是我杀的,也许两个警卫是我杀的,甚至……茅彦人。”殷管家撇了地上死狗一般的茅家大少爷,顿了顿,“太太不喜欢,杀了也无妨。”
他谈及人命时,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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