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1 / 2)
&esp;&esp;李觅正要去拿白芷澡豆,下意识地叫住了转身欲走的蒹葭:“站住!”
&esp;&esp;她心下如惊雷炸开,“哗啦”从水中站起,带起一阵乳白的水花,顾不得羞耻,而是利落地抓过旁边的白色罩袍披在身上,几步跨出浴桶,伸手就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esp;&esp;“这…这是?”
&esp;&esp;少女指尖颤抖,可到底看清了那暧昧不明的粉色,原本柔和的目光又惊又急:“昨夜…
&esp;&esp;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黎简?是不是他…”
&esp;&esp;说到此处,李觅只觉得喉头哽住。
&esp;&esp;是她看错了这位外表高洁的“谦谦君子”?当日在松风阁,黎简明明做了承诺,大婚只是做戏,往后亦会给她体面与自由。
&esp;&esp;可若是他趁人之危,抑或他发现了替身之事,以此要挟…&esp;事出从权,她自认策划不了天衣无缝的法子以避开背后奸佞,可让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以身犯险…
&esp;&esp;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寒意直冲天灵盖,她看着蒹葭苍白的脸,声线中尽力压制住可能会让对方难堪的疼惜:&esp;“是他强迫了你?还是放在合卺酒中的迷药没起作用,所以你只得假戏真做?”
&esp;&esp;“公主…并非黎公子强迫,是…是奴婢心甘情愿的。”蒹葭没有挣扎,任由李觅湿漉漉的手攥着自己,随后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esp;&esp;她垂下头,几缕发丝垂落,遮不住眼底决绝的情意。
&esp;&esp;“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肖想云泥之别。可早在宫宴初见时,奴婢便觉黎公子如清风朗月,令人见之忘俗。”蒹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后来为了大婚,奴婢频繁出入黎府核对礼单、确认仪程,虽只遥遥几面,可即便听他温声细语地嘱咐下人,心里的种子已生了根…”
&esp;&esp;少女愣在当场,握住她手腕的指尖亦渐渐失了力气,原来她并未按计划行事,让黎简看似醉酒,直接睡过昨夜。
&esp;&esp;愧疚与恍然同时倾袭而来,她自认近日繁忙,为己为人殚精竭虑,从未想过身边这个向来沉稳的姑娘已芳心暗许。
&esp;&esp;李觅曾私下与皇后谈过,蒹葭与白露虽是宫婢,与她自幼同居,情意自是非比寻常。她早就盘算好,日后不论局势如何,定要为她们寻得家风清正的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去做正妻,绝不让她们受深宅大院里的腌臜气。
&esp;&esp;可如今…
&esp;&esp;“你既有此心,为何不早早言明…”李觅声音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esp;&esp;“奴婢的命都是公主的,怎敢因私情乱了大局?况且皇上赐婚,自是无人可以转圜。”蒹葭抬头,眼眶微红,“况且昨夜…黎公子在前厅应酬,饮过合卺酒后已醉了大半,神思也不比平日。喜婆们退下后,奴婢敏锐地察觉到窗外有人听墙角,不知是贵妃还是德妃…”
&esp;&esp;她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抹羞耻却又甘愿的神色:“为了不露破绽,奴婢便…便顺水推舟,原只是想演给外人听,可后来…后来他也动了情,半夜酒醒了些,便从后面拉着奴婢又来了一次,动作孟浪,这才留下了这些痕迹……”
&esp;&esp;“并非故意让公主看见,只是…”蒹葭双颊通红地咬了咬唇,重重叩首,“奴婢真的很喜欢他,哪怕以后只能做个大家族里笼络男主人的通房侍妾,也求公主成全!”
&esp;&esp;“蒹葭,你…糊涂啊!”李觅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眸中盈满了泪水。她既是疼惜,又是愧疚。世道不公,每每强调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一旦失了身,即便再嫁,也难觅良人。是她因自己的私心,为了能出宫,这才寻得黎简这个局外之势“草草”嫁了,将蒹葭推入了这般情难两全的境地。
&esp;&esp;更让少女唏嘘的是,蒹葭竟有这般玉碎瓦全的勇气,面对心爱之人,哪怕阴差阳错、假戏真做,也要奋不顾身地抓住须臾的欢愉。
&esp;&esp;而她…始终瞻前顾后,甚至不敢在昨夜欢好之时,立下一个名正言顺的承诺。
&esp;&esp;“是我误了你…”李觅弯腰想要扶起对方,忍住眼尾绯红的湿意,“你这般好的样貌人品,何苦作践自己去给人做妾?日后我认你做义妹,让你以官家小姐的身份风光嫁给别家做正妻,也好过…”
&esp;&esp;“公主。”蒹葭摇了摇头,坚定地朝她再拜,“奴婢在公主身边多年,见过的王公贵族、举子书生如过江之鲫,败絮其内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从未有人像黎公子这般,让奴婢觉得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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