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烏江遺孤(1 / 3)
乌江水冷,江东阴雨连绵。
当虞姬隻身一人踏上江东这片土地时,迎来的不是故土的温情,而是漫天死寂的悲凉。八千江东子弟,随项羽西出荒原、征战天下,如今竟无一人生还。唯一的归人,只有她这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
议事堂前,乌江亭长双膝下跪,老泪纵横地转述着霸王临终前的最后一声痛呼:
「天要亡我,我还渡江做甚?当年我领八千江东子弟出来打天下,今日……无一人能活着跟随我回去。就算江东父老可怜我、继续尊我为王,我有何脸面去见他们?就算他们不骂我,我项羽捫心自问,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这一番话,如重锤般砸在祠堂内几位项氏族老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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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门轰然关闭,将喧嚣与雨声隔绝在外。暗沉的烛光下,几位长老的面容扭曲而冰冷。
「霸王……霸王至死都在为我们江东着想啊!」一位长老老泪纵横,随即眼神一狠,指向后院的方向,声音嘶哑,「可那个女人呢?霸王兵败乌江,殉节的应当是她!她凭什么独活?!」
「红顏祸水!」另一位族老重重一拄拐杖,眼中满是怨毒与偏执,「若非霸王去哪儿都带着她、为她分了心,何至于输给刘邦那个沛县的小人?八千健儿埋骨他乡,她倒好,还有脸挺着肚子回江东求庇护!」
「可她肚里……那是霸王唯一的骨肉啊。」
「正因是霸王的骨肉,才更不能落入这祸水之手!」
长老冷冷一哼,眼中闪过抹不去的杀意,「传令下去,好好待她,补品药膳一概不少。待她顺利產子……去母留子!我们亲自将这孩子抚养成真龙,日后杀回中原,为霸王报仇!」
一纸冷酷的死刑判决,就在这暗室之中悄然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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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一个月里,后院安静得近乎诡异。
精緻的珍饈、上好的安胎药膳每日按时奉上,看似体贴入微。可虞姬不是寻常女子,跟随项羽经歷过无数血雨腥风,她的直觉比鹰隼还要锐利。
第三十天,当她试图踏出院门採摘几株安神草药时,门口两名面无表情的佩刀侍卫无声伸手,将她拦了回去。
「夫人请留步。」侍卫躬身行礼,语气虽然恭敬,眼神却如冰霜般毫无温度,「长老与大夫特别交待,您如今身怀六甲,体虚气弱,万万不可到处走动,以免动了胎气、伤了霸王的骨肉。还请夫人回房静养,若需要什么草药,吩咐下人去办便是。」
侍卫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关心胎儿,可那横在门前的佩刀与高大的身躯,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
那一刻,虞姬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被软禁了。
她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试图质问,只是平静地转身回房。她太聪明了,知道在这人家的势力范围内,任何惊慌与质问都只会打草惊蛇,换来更严密的监视。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长睫掩去了眼底深处的锐利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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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负责照顾她饮食起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林婶。林婶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垓下之战,看着形单影隻、怀有身孕的虞姬,便将满腔母爱投在了她身上,照顾得无微不至。
「夫人,今儿个感觉如何?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林婶端着刚熬好的安胎汤走进房,一边熟练地替虞姬折好靠枕,一边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眼里满是疼惜:「胃口好些了吗?哎呀,这汤怎么才喝了半碗就不喝了?是不是不合口味?若觉得苦酸,老身这就去跟膳房说一声,让他们换个药材底,重新给您熬一碗香甜些的来。」
林婶说着,又细心替她掖了掖被角,眼神慈爱得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虞姬不敢信。在这座充斥着偽善与牢笼的宅邸里,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筑起了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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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虞姬打定了主意。她将送来的早膳原封不动地推开,脸色苍白地躺倒在榻上,假装重病不起,不吃不喝。
林婶见状慌了神,连忙端起水杯凑到榻前,急得声音都发颤:「夫人!夫人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好端端的怎么水米不进呢?来,先喝口水润润喉好不好?」
榻上的虞姬只是虚弱地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这可如何是好……夫人等等,老身这就去请大夫来!」
林婶手忙脚乱地收拾了盘碗,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叩叩地跑向长老的议事厅去回报。
「长老!不好了!夫人病了,水米不进啊!」
堂内长老闻言一惊,立刻命人去请大夫。
林婶千恩万谢地退了出来,刚走到拐角,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一下额头——哎呀,瞧她这记性,差点忘了!前些日子两人间聊时,虞姬曾不经意地向她提过一句,说屋里闷得慌,想去宅外散散心、晒晒太阳。
林婶想着夫人久卧病榻、心绪鬱结,若是能出门透透气,说不定病就好了大半,便连忙停下脚步折了回去,想替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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