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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天涯(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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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转醒时,帐外已传来操练声。她撑起身,指尖仍有些发颤,但目光已清明如初。

项燕站在帐口,鎧甲未卸,阴影覆住半张冷硬的脸。躺着。他声音沉冷,楚军不缺病患逞强。

治病不能只靠药。沐曦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晰,若要守住楚国,得先守住人心——水源、粮仓、兵甲,都需设净疫所。

项燕沉默片刻,拇指无意识摩挲剑柄,最终侧头对副将道:记下。

副将连忙捧简,听见主帅又补了一句:按她说的办。

【蒙恬再袭】

廿日黎明,蒙恬率军压境。

这次他带的不是轻骑,而是重甲步卒,黑压压如铁壁推进。战鼓未响,秦军已列阵逼近楚营週边。

项燕!蒙恬勒马阵前,声如沉雷,今日要么降,要么——

话音未落,楚军弓弩手忽从两侧芦苇荡现身,箭雨倾泻而下!

(沐曦叁日前便命人埋伏于此,专等秦军逼近射程)

蒙恬挥剑格挡,馀光却掠向楚阵后方——素白身影静立,面纱之下,一双琥珀眼清晰如昨。

(那是——凰女的眼。)

他咬牙,疑念更盛。

战局瞬息万变。

沐曦立于瞭望台,素衣被风卷起,手中令旗一挥——

放火!

早已埋伏在沮漳上游的楚军轻骑点燃火油,腐草堆积的沟渠轰然爆燃!浓烟滚滚,截断秦军退路。

蒙恬猛勒韁绳,战马人立嘶鸣。他回头,隔着烟火望向那道身影——

(指挥若定,佈局精准……若真是凰女,为何不露真容?)

撤!

他最终咬牙下令。

秦军如潮退去,只馀焦土与未散的硝烟。

叁昼夜后,秦军败退。

项燕踏过战场归来,见营寨完好,伤兵皆得安置。副将匆匆来报:天女去查西南水渠了。

一个人?项燕皱眉。

带了斥候。副将犹豫片刻,她说……秦军此次专攻水渠,恐有蹊蹺。

项燕望向西南方向,暮色中,一抹素影正逆着残阳而行,衣袂翻飞如孤雁。

(而此时的秦军大营,蒙恬割开信鸽脚环,帛书上只有寥寥数字——)

【疑影,未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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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燕这次没有立刻离开。

他静静站在帐外,看着女子将剩馀药剂分给伤兵,又亲自洗净器具、调整营帐。

半晌,他走进去,话语低沉:”姑娘……你到底是谁?”

沐曦抬眸,目光如止水。

我非细作,不识大秦凰女,亦非楚臣,不事秦政。她嗓音清冷,却字字沉静,唯知一事——秦军若进,苍生难安。

夜风掠过营火,在她衣袂间流转。她缓步上前,指尖轻点沙盘,沮漳河的水道在火光中蜿蜒如命脉。

将军若欲存楚,可否……略听我一言?

她取出一张地图,指出秦军下一步可能南袭的叁个节点,以及项燕兵力如何分佈、地势该如何利用。

烽燧传讯·兵锋暗藏

项燕的指节重重碾过沙盘边缘,木屑簌簌落入沮漳河道。叁日前那女子点出的隘口,此刻正随烽火台次第亮起的赤焰,在牛皮地图上连成猩红锁链。

报——!斥候甲胄凝霜撞入大帐,秦军先锋已至阴陵隘!

再探。项燕剑鞘压住地图西北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箭簇——是沐曦昨夜离去前嵌入的标记。

亲兵看见主将嘴角绷出冷笑。那女子竟连蒙恬惯用的佯攻路线都料得分毫不差。

嬴政果然依照既定战略,兵分叁路,攻楚叁个节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军早已严阵以待,项燕调兵精准,叁地皆守,甚至反击有功。秦军数次试探皆无功而返,损兵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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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伏案沉思,黑冰台密报摊于眼前:

“蒙面女子,目若琉璃,左腕浮现幽焰之光——疑为凰女。此女具疗疫之能,病者十日即癒。然项燕重兵环守其帐,我方难以接近,暂无法确证其身分。”

他指节轻敲案面,声音低沉如战鼓未鸣。他沉默许久,目光终于抬起,宛如冰雪初融却更添锐气。

忽然起身,长袍如风。

“传令黑冰台,整备车驾。”

咸阳宫内风声鹤唳,太凰于殿后低鸣不止,似感受到某种不可控的未来正渐行渐近。

【凰栖阁?夜】

月色透过花窗洒入阁中,银白如水,静得能听见星辰的低语。

嬴政独坐于榻前,指腹擦过星戒表面时,冰凉的金属突然渗出温度。戒身微光闪烁,宛若还藏着她温柔的气息。他指节微微一扣——

“喀噠。”

一声脆响,光幕骤然浮现。

画面中,素衣轻垂的女子静静立于星影之中,黑发柔顺,眼角含笑,双眸琥珀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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