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8章(1 / 2)

加入书签

听到加固的厚重防盗门撞上发出响亮声,好一会儿,项廷才放弃了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地,嘴唇却闭得很厉害。

他不断走神、烦躁,白希利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都因为一觉睡醒,被子里竟有一种裹了冰激凌的清凉,他第一次。

腿有点酸,却也好像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梦里的那个人面目模糊,项廷却把他刻画成了一张讨人厌的脸,讨厌他就想吃他的肉。他的肉色白而腴,饱满很有弹性,口感就是一个水当当的大果冻,外面包了一层香香的蓝莓酱,吃起来的味道就是白砂糖纯甜的那种齁嗓子的甜味。本来咬一口以示惩戒就算了,可动物的大脑几乎没谁能抗拒糖分,越甜越高兴。很快他被自己吃到了泪眼婆娑,可是看自己也还只用了三分之一的眼光,眼光带着冰冷的神性。他说不好意思,我可没有小不点儿情节,他还说这么多脏东西看得我鼻炎都犯了。项廷被激怒,越是讨厌他,就越想压着他风里来浪里去,在他身上像条活鱼地拍动。

一根钢丝震颤着穿脑而过。或许猛然意识到是谁人把自己拖到这种做贼的龌龊境地里来的,两只手掌已经不够用了,项廷把一大包衣服扯过来盖住脸,当了一会一块长了毛的霉豆腐,终于起床洗漱。

停水了,不然他得用开水烫一烫自己。

出门,天气晴好,楝树枝头绽放着一簇簇淡蓝如烟的小花。

项廷宽慰自己,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折枝花样画罗裙

上了半天班,理智恢复多了。中午休息半小时,吃饭时间,麦当劳职员半价优待。项廷端了一盘食物坐餐厅里去吃,刚刚坐下来,店里忽来了一位气度不群的客人,就坐在自己桌子的对面。

这客人把一个大礼盒放到桌上,然后说,请问你就是项廷,对吗?你在华人圈子里提供私人服务的名头很响,能否请你帮我将这个生日蛋糕送给一个人?不过我这朋友萍踪浪迹,如在今天下午两点钟之前,你拨不通纸条上的这个号码,那这个蛋糕就麻烦你自行处理了,毋需顾忌。

项廷跑腿跑出了一片天,不时就有散客找他接些小活,可慕名找到麦当劳来的还是头一个。项廷被大家伙如此信任,有点感动,便坚持请客人吃了汉堡。

在闲聊中,得知这位客人叫何崇玉。他说自己是来纽约闯荡、想找点儿差事的钢琴师,他豁达随和,言辞十分谦逊。可项廷看那蛋糕外围的奶油花花心上,甚至镶了一圈钻,一小口就仿佛绝非自己不吃不喝几个月工资可以抵的。

项廷送他出了门,见他坐上了不远处停靠的一辆轿车。轿车驾驶座上还有个人,阳光像枫糖似得洒下来,他整个人一不笑的气质却就冷到发蓝,项廷哪里想到这个人就是他的姐夫。

蓝珀穿着他的“礼拜日盛装”,那完全是一套王尔德风范的衣服:印章戒指,白衬衫,蝴蝶领结,绲边绒缎印花西装,齐膝马裤,重工刺绣的紧身丝袜。唯美主义的他正看一本精装的金融杂志,目不转睛,拜托何崇玉去送蛋糕之前,看的是这一页,他回来时还是这页。

“圆满完成,接下来一块去做弥撒吧。”何崇玉说。

他本是白谟玺艺术界的点头之交,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蓝珀,两人惊悉对方有着相同单纯而幼稚的信仰,便欢喜结为道友。

蓝珀迟迟不把车开走,垂眸继续专注那一页寥寥几行字的杂志:“去了这么久。”

“他请我吃了东西,可我不太习惯外面的饭。”

何崇玉这样说着,拿出了一个饭盒,盒中装着他妻子亲手准备的便当。盐渍好的鲑鱼肉压碎后,连同高汤煮软的鱼贝、酱煮蜂斗菜、白芝麻拌匀,捏成的一个个迷你饭球。妻子还给他带了一条红格纹桌布,春日野餐一般的温馨。

何崇玉慷慨地分享他的饭团。何崇玉不时自顾自地提到家有仙妻,蓝珀每每投诉高级炫耀,被肉麻死。有时何崇玉也会说,劝蓝珀成个家,早日安定下来。蓝珀表示啊好可怕,那样他每天睁眼就会定时后悔三分钟。他是一个一旦感觉风头不对,必须毫无牵挂三十秒内一走了之的人。

蓝珀食色无心,只关心:“你有没有顺便跟他说生日快乐?”

“哎呀,居然给忘了。”何崇玉说着,把手里还没吃完的饭团小心翼翼地包好,“我这就去补上。”

蓝珀想说,不用了,太突兀了。潜台词暗示何崇玉温吞,笨嘴拙舌,不会圆。

何崇玉却笑道:“朋友之托,我应当尽力完成。”

回到麦当劳,项廷不见了踪影。他请了半天假,下班了。

下午他要办两件事。

一是去看望老赵。住不起美国医院,他的女儿现在躺在唐人街的一家私人诊所里。

项廷走进去,那整个画面仿佛无声的黑白电影,花骨朵年纪的女孩盯着天花板上的块块霉斑发呆,房间回荡的只有一墙之隔的马桶的蓄水声。突然老赵捂着嘴从卫生间出来了,他一副牙坏了,付不起拔牙费,剧痛之中跑到库房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